在大清谷里拥有“三亩田”

2011年5月14日890

沈雷说来到“三亩田”可以什么都不做,只是发呆。

“三亩田”里的家具都是三个设计师多年的收藏,多是一些古旧物什。

这个时节,院子里的枣树已经结出了果实。

设计师沈雷说自己不恋物、随性,这两种气质也被他带到了一个叫“三亩田”的私人空间里,这是他与另外两位设计师孙云、姚路,在杭州城郊大清谷辟出的驿站。沈雷觉得,用驿站这个词来形容他们兴致所至的这块自留地,可能更加合适。从市区出来,沿着西湖边最美的景观道,渐渐远离喧嚣的城市,大概四五十分钟的车程,三位设计师把他们的第二个家,安在了这片充满田园野趣的山林之中。 1999年之前,这块地方还是一处弃用的村办小学。沈雷听朋友说有这么一块地方,就开车过来看,心里早已是把它当作一块自留地。至于“三亩田”究竟是怎么从一个小学校,被改造成一个庄园似的私人空间,沈雷似乎说不清了。对于改造和装修的细节,很多都交由工人们来做。这位设计师轻描淡写地说,这是用的地方,并不是要给人看的,所以不需要过分的设计,没有固定的风格,随性就是它最舒服的地方。

“三亩田”有一个英文名字,翻译过来就是“三个农夫的私人小旅馆”,这是一个到过“三亩田”的老外取的,很符合沈雷角色转换的需要。“来‘三亩田’就是要找到一份远离城市的新鲜感,工作疲倦了,买东西缺乏兴趣了,喝酒喝累了,就可以来这里发呆”。沈雷在城市里的家位于武林门,他说自己是离不开城市生活的,一定会在城市中心找个居所,但是他显然比其他城里人更幸福,因为除此之外,他还拥有一处世外桃源。他说不准自己什么时候会来这里,通常都是想来就来,次数不会特别多,“因为用得少,才会去珍惜”沈雷说。

“三亩田”藏在一片山林之中,院子里长满了树,这些树都是原生的,没有经过任何改造。只是在树荫之间,用木条铺成的小路直通一幢二层的小楼。落地窗户是敞开着的,直接可以看见屋子里的陈设:各种古旧物什、家具错落地分布在空间里的各个角落,老式电话、雕花椅子、石器,仿佛把时光一下子拉回了很多年。沈雷说,这些家具都是好些年收集积累下来的,他们试图在里面发掘出旧建筑的生命,与整个空间一样,强调的仍旧是功能性:“40平方米的单身公寓,100平方米的三居室,或者是200平方米的大户型,无非都是要人来使用,以人最习惯的方式”——弱化设计能给人更加轻松自由的感觉。

因此,在这样一个家里,陈设都像是没有经过精心的考虑,却到处都是随性之下的点睛之笔。朋友来访的时候会搬来一些东西,工人在做内部改造的时候也会擅自做些挪动。三个设计师之间无须互相适应,各自按照各自的喜好来。只要一段时间不来,沈雷都会惊奇地发现,家里又发生变化了,这让他想到自己的父亲。他说自己的父亲就是一个很好玩、很有生活情趣的人,一两个月就会搬动家具让家换一副模样。除了2006年的一次改造之外,“三亩田”现在的样子也是这些小情趣的造物。

屋子的二层是三间卧室,斜顶的天花板以及白墙,房间里很有节制地摆着几件功能性的古旧家具,墙角处是沈雷他们自己用红砖砌成的壁炉,冬天真的可以用来烤火,沈雷对壁炉既得意也钟爱。这个时节,壁炉用不上,但是二层露台上伸进来的青枣树已经开始结出果实了。

“ 三亩田”是四季分明的。在这里发呆,很容易就能发现四季的变化。秋季,沈雷会跟朋友来“三亩田”赏桂花吃螃蟹,喝醉酒了就住上一宿。冬天,杭州下大雪,“三亩田”里的积雪有一尺厚。有时候半夜来,浓重的雾气氤氲在三亩田中,有一种虚幻的梦境之感。“这是一个时空交汇的地方,一个不物欲的地方,因为有人的作用,还加上了一份心情”。沈雷说在国外的时候,自己羡慕的一种感觉就是设计师住在一个地方,并且在那里有一个工作室,环境与人相融合。“三亩田”虽然不是他和另两位设计师的工作室,却与他们简单的设计理念达成了某种默契:简单生活。

曾经有人想拿更豪华的别墅与沈雷交换他的“三亩田”,沈雷不愿意。那个时候,他知道有改变就会有感情。而对于“三亩田”,他从来没有非常迫切的愿望想要来,因为他知道它一直都在。在杭州大清谷的山林之中,这个距离恰到好处,因而形成了一种自然之美。

自然环境几乎没有做大改造。“第二居所的最大功用,在于休息,怎么休息?无疑要和自然环境达成合适的维度。”

所谓合适的维度,其实也很简单,就是顺应院落里的自然,利用自然带来的好处,而不是蓄意改变它。院里有十几棵从前小学校里留下来的水杉树,全部保留下来,另外,种了两种果树——枣树、无花果树。雨中的无花果树上,隐藏的果实让人垂涎,不过沈雷还是喜欢廊下的几棵桂花树,“每年秋天,我们就坐在树下面,边闻着桂花香,边吃螃蟹。你们来得早了,要是过两天来,桂花就开了”。听这样的话,很让人觉得自己倒霉,不如沈雷他们幸福。

因为这样好的环境,所以在整个房屋改造中,尽量做到更好地适应自然,落地长窗不用说了,整个二楼的窗户也“贪婪”地吸取着自然灵气,两个房间的窗户面对院落里高高低低的树林,另一个实在没办法面对院落,却更好地借了山景,推开窗户,就是大清谷。这样尽量引进自然,使“三亩地”成了最好的休息场所,除了夏天,一年其余季节都是固定每周来这里两天,“开始还幻想把工作带到这里,或者在这里看看碟片,后来迅速地放弃了这些愿望”。原因是,来这里后,无论是他还是他的朋友们,大家都只会发呆,春天对着花丛,冬天则坐在沙发里,面对着壁炉。“这里的环境和空气,特别有让人无所事事的效果。”

因为只有休息日才偶然来这里,所以找了一个村里的阿姨平时来照管,阿姨“很会收拾屋子”,知道他要来,会从山里摘些野花来点缀,“随便往廊下一放,就很美”。阿姨家里有茶田,开始他们还不知道,他和朋友去爬山的时候,看见阿姨在山上采茶,“从此我们就喝上阿姨自己种的茶了”。

厨房空间几乎没设计,因为旁边有不少开发的农家乐,土鸡汤和红烧肉都极好,有时候一个人来,就叫更为简单的菜,看农民老板用竹篮子装着菜,穿过长长的院落里的走廊,慢慢地走进屋子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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