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抗蜗居 我们诗意生活

2011年5月17日1010

  对抗蜗居  诗意生活

每天一睁开眼,就有一连串数字蹦出脑海:  

房贷六千,吃穿用度二千五,冉冉上幼儿园一千五,

人情往来六百,交通费五百八,物业管理费三百四,

手机电话费二百五,还有煤气水电费二百……  

也就是说,从我苏醒的第一个呼吸起,我每天要至少进账四百,

至少;这就是我活在这个城市的成本。   

这是《蜗居》的台词,也是我们在这个城市上演的真实对白。

为什么《蜗居》这么红,因为它就是这么赤裸地触及了都市人最脆弱与柔软的部分。  

这样的时候,再念起海子的诗是奢侈的:   

从明天起,做一个幸福的人  

喂马,劈柴,周游世界   

从明天起,关心粮食和蔬菜   

我有一所房子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   ……   

这是一个关于生活的专题,我们无意用诗意来逃避现实   

即便这个社会已经不需要诗人   

但在这个蜗居的年代   

我们仍然需要一点诗意的温暖和力量

电视剧《蜗居》火了,它引发的是触目惊心的话题,

当房子以不容置疑的强势剥夺了我们生活的闲暇时,

我们忘记了我们曾经如何向往过的诗意生活。

为一方容身的蜗居,无数年轻人丢掉了原本飞扬的青春和梦想,

在啃老啃小啃自己之后,生活中只剩下一座小小的房子

——为此,不敢失业,不敢休假,更不敢远行。

而我们依然执着于记录吴晓波、陈耀光、徐扬的生活样本,

不是炫耀他们的生活,而是昭示生命中另一种可能。

在记录他们的生活的同时,我想到了海子的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》,

这个湍急的时代,人们小心翼翼却无处安放压力和脆弱。

寻找一个隐逸的处所或一种生活方式,越来越成为这些人旁逸斜出的梦想。

比如——我有一所房子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。

吴晓波们找到了梦想中的生活方式,而多数人依然挣扎于现实,

但某种向往其实一直存在。

你已经看到了——这种梦想的解构方式包括呼吁高考恢复诗歌;

到星巴克喝一杯蓝山,然后开车直奔八卦田的生态田园,

躬耕、种菜、摘果、捉鱼,发泄完一个伪中产阶级的最后精力;

甚至是买岛种树,卸甲归田。他们的理想是个人主义的,

却承载并发酵着每个都市人心底的“诗意杆菌”。

就像设计师陈耀光最喜欢在自家岛屿的露台上,看千岛湖的大鱼扎猛子;

作家吴晓波摘杨梅的技术,几乎和他预判的经济走势同样精准;

IT怪才徐扬,恨不得一直留在塞外边疆劈柴喂马。

话说回来,一部城市的“诗意体验史”往往就是新旧观念冲突、交融的历史,

这与水泥森林的高度无关,也和欲望的深浅无关。

寻找生活的诗意,永远都是留给新都市人最具趣致的命题。

但在重压之下,又有几个人能破解这个命题?

显然,大海和帆影从来就在那里,

只是很多时候,我们无力直起腰来。

  
果农吴晓波在自己的岛上写书比在杭州的公寓里快一倍

名片:吴晓波 财经作家、“蓝狮子”财经图书出版人

  

吴晓波算不得太“配合”采访,两次电话打过去,

他都是略带局促地压低声音:“算了吧哥们,这事也没啥可张扬的啊。”

这并不奇怪,在投资观念还略显混乱的中国,

作家买岛——怎么都不太符合大众能接受的价值观。

但是,吴晓波并不担心做“出头鸟”,

他牵挂的只是“宣传多了一次,岛上的安宁又少了一分”。

吴晓波的财经头脑,在这一刻显得尤为卓尔不群。

他承认,十年前买岛“百分之一千是为了投资”;

十年后的今天,自己反倒有些拿捏不准了。

只要来到这个城市之外的“第九区”,

犀利的吴晓波总会瞬间失去抱怨的“本领”:“很多时候,

真的希望时间就此凝固——蜷在桂花香里,一直看头顶的云卷云舒。”

吴晓波说,哪天他写不动字了,

就来这座岛上定居,给儿孙讲故事,“那种状态,应该比海子更幸福吧?”

  
从明天起,关心粮食和蔬菜
买岛的初衷是为投资 他算过一笔账 种什么都不如种杨梅合算

以吴晓波的性格,不可能彻底感性地去做一件事情,包括买岛。

1998年,30岁的吴晓波在全国兜了一圈,

决定买下这个千岛湖1078个岛屿中的半岛,

占地100亩:“其实也说不上买,只是一次性付款,拥有50年的租赁使用权。”

跟闲散的陈耀光(在千岛湖买岛)不同,

吴晓波并不讳言,当时买岛的初衷就是投资:

“毕竟在目前的中国,土地是最值钱的东西。”

因为这个理由,原本只打算来千岛湖“淘”套别墅的吴晓波,

竟然快意恩仇地“吃”下一个岛。

“这绝对不是冲动。”直到现在,吴晓波都这么认为。

第一次踏上岛,吴晓波在湖边坐了一个下午,

然后“蹭蹭蹭”跑到管山林场的场长那儿,

问能不能在自己岛上种经济植物。

得到的答案让吴晓波很是鼓舞,

“国家鼓励私人购买山林用地,只是不鼓励炒卖土地。”

这样的政策,让吴晓波两眼放光。

道理很简单,哪怕再美的世外桃源,

也难在短时间里“切断”财经学家的眼光。

一个月后,吴晓波运来了4000多棵杨梅苗:“因为杨梅的性价比最高。”

吴晓波做过一次认真的调查,虽然杨梅的收获期要6—8年,

但每年施肥、除草的次数,加起来也不过两三次。

吴晓波显然对数据到了“迷信”的地步,

曾经有朋友质疑他为什么不采取混合种植,

吴晓波拿起笔,三下五除二列了算式:

“4000棵杨梅,按照正常规律,每颗每年结果100斤,那加起来就是40多万斤。”

按最保守的平均市价卖掉,也能赚到五六十万元。

吴晓波描绘的“蓝图”,犹如他点评经济走势般精准。

5年前,4000多棵杨梅林开始挂果,

第一年,就有水果批发商主动找上门来,要求从这里拉货。

“我用的肥料好,所以杨梅特别甜。”吴晓波有些得意,

因为自己的名气,接下去几年,每年收获季,

都会有一两百号人跑到他岛上来采杨梅。

他承认,这个时候,

岛主的虚荣心会无限膨胀:“看着漫山遍野采杨梅的人,你说有没有成就感?”

  
就算有人出一亿,他都不会转让小岛

有一天没人愿意读他的文字他就在岛上做个专职农民

心底里,吴晓波并不想成为因“圈岛”而暴富的那一批人,

他给自己的定位是“始终只是个写字的”。

所以,除了杨梅,吴晓波几乎没有再开发其他连带产业,

比如住宿、垂钓、农家乐等等,

在他看来,这些“私享待遇”,都应该完整地保留给自己。

  吴晓波自嘲,平时缺乏运动,“不过采杨梅的时候都能大练一回。”

每年六七月,吴晓波都会带上老婆、女儿一起上岛,挤在人群里摘摘杨梅。

“现在我总算知道,那些农家在田里收割的时候为什么总是那么开心。”

  这种别样的天伦之乐,显然不是著作大卖所能相提并论的。

  有时候朋友造访,吴晓波也会把他们一股脑儿拉到杨梅林里,

铺开格子方巾搞聚餐会。冰啤酒、花生米摆开阵势,喝到几分醉意,

抬头尝一颗梅子醒醒酒,然后各自散开,有人到湖边打坐冥想,有人在树荫里沉沉睡去。

吴晓波现在岛上的住所是一幢两层别墅,没有过分华丽的装修,

但也“五脏俱全”。不忙的周末,他会坐在二楼的阳台上,

“无聊”地计算远处水鸟飞过的只数,然后打开笔记本写写字。

  “前一段时间在写《跌荡一百年》的下部。”吴晓波打趣地说,

在这里的奋笔速度,要比城市里快整整一倍。

往往是湖水涨潮时,老婆会把盐水毛豆和鸡爪悄悄放到吴晓波身边,

然后再下楼做其他事情。“再下去,就是从鸟叫变成虫叫了。”

  吴晓波说,现在就算有人愿意出一亿元,他都不会把小岛转让。

“然后你再拿一亿元去买这里的感觉?我看未必买得到。”

吴晓波说,有心无心地打理,就能换来坐看云起的诗意生活,“这笔买卖很超值。”

  之前接受杂志采访时,

吴晓波曾说,如果有一天,再也没有人愿意读他的文字,

也没有出版社再愿意出自己的书,他就来岛上专职做农民。

“到时候,除了杨梅,我还可以种好多有机蔬菜,

只要路过的人,都可以拔一棵尝尝。”

而吴晓波,就坐在旁边的摇椅上,给孙子、孙女讲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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